在九月的初秋,特朗普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张引发广泛关注的地图,图中标注着美国的疆域,以星条旗覆盖了从美国本土一路延伸至格陵兰、冰岛、直到墨西哥以及加勒比地区,文字却仅简朴地写着“美利坚合众国”。这一举动引起冰岛外交部迅速召见美国大使,而丹麦方面也未示弱,作出了公开反击。这并非他首次对格陵兰表示兴趣,却是重新引发了关于岛上居民外貌来源的老话题:这些拥有类似中国面孔的人,究竟是从何而来?
首先,我们需要厘清地理上的误解。尽管丹麦的国旗在努克随风飘扬,但这座世界上最大的岛屿与哥本哈根之间相隔超过三千公里,飞往努克的航程要比飞往伦敦还要遥远。格陵兰岛紧邻加拿大,地质上归属于北美板块。如果仅凭地图的颜色去推测人种,起初的方向便大错特错。真正揭开这一谜团的,是实验室中的DNA研究。哥本哈根大学的埃斯克·维勒斯列夫团队,以及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的一些科研机构,近年来对古人类骨骼和现代因纽特人的基因进行了反复测序,结果显示,他们的遗传基础几乎完全来源于东北亚,而欧洲血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这一切的故事要追溯到冰河时期的末尾。那时的海平面较今天低得多,现今被称为白令海峡的地方曾是一片可以徒步跨越的陆地,被学界称为白令陆桥。早期的东亚猎人群体在追踪猛犸象和驯鹿的过程中,逐渐穿越了这条通道,进入了美洲。进入新大陆后,这些人群逐渐分化。向南迁徙的群体演变成了今天南北美洲的印第安人,而留在北方、抵御寒冷的则逐渐演变成了古爱斯基摩人。最终抵达格陵兰岛的这部分群体被称为图勒人,他们大约在中国宋末元初的时期,从阿拉斯加向东进发。在他们到来之前,岛上曾经居住有更早期的多塞特文化居民,这些居民生活在极寒中,与图勒人最终发生了挤压。 球盟会
因此,格陵兰岛的居民外貌缘何与中国人神似,并非简单的巧合,而是两者在上万年的历史长河中,共同追溯至某个远古的祖先。这一类别的人类学上被称作蒙古人种,铲形门齿、内眦褶等特征在东北亚人和因纽特人身上都能够找到对应之处。尽管如此,若将他们视为华夏的后裔,显然略显偏颇。华夏一词更多是代表一种特定的文化概念,黄河流域的农耕文明仅在四五千年前方才崛起,而因纽特人的祖先离开亚洲时,黄河地区甚至远未形成成熟的村落,更谈不上华夏文化。
关于秦朝逃兵漂洋出海,或商朝遗民北逃的传说,虽然动听,但目前考古和基因的证据均无法对此作出确凿的支撑,充其量不过是引人入胜的故事。而事实上,生活习惯上存在的相似之处却更加引人深思。因纽特人以捕捞海豹、猎捕鲸鱼以及钓鱼为生,他们的日常生活与位于大兴安岭的鄂伦春、鄂温克、赫哲族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。这些族群同样在极寒环境中求生,因而在生活方式上的趋同是自然而然的,但这种趋同并不能直接等同于血缘上的联系。
从历史的角度转向现实,特朗普在今年初上任不久时,曾利用关税威胁多国,意图通过格陵兰换取一些政治利益。最终在达沃斯与北约达成了一份所谓的框架协议,虽然华尔街给特朗普的这一反复行为贴上了“TACO”的外号,形容他总是在临阵时退缩。而格陵兰岛的居民在这一过程中的态度始终鲜明明确。人民网在一月时引用岛上主要政党负责人的话,直截了当地表明:“格陵兰人不想成为美国人。” 球盟会
九月初,欧盟再次推出几亿欧元的投资承诺,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明确表示,格陵兰的未来应由岛民和丹麦自己决定。岛民为何如此坚定?这源于这个民族在极地生活中磨练出来的韧性,跨越了近千年的历史。自1721年丹麦传教士汉斯·埃格德登岛后,他们经历了殖民、传教的时代,语言受到压制,最终于1979年获得自治,2009年进一步扩大自治权。除国防外交外,岛内事务几乎都由当地自主决定。这样的发展路径是自然产生的,而非任何外来投资能够轻易改变的。
美国对格陵兰的关注,其实更多是看中了冰层下的资源,包括稀土、铀、石油及天然气,同时北极航线因冰川融化而逐渐开放,其战略价值日益凸显。然而对于这片五万多人的土地,其居民比外人更清楚根本上需关注的是真正的投资与就业机会,而非一面飘扬的星条旗。他们反对被视为交易品,特朗普那张地图一出,格陵兰岛的居民却没有人被询问是否愿意加入美国。这一事实让人深思,岛上这些历史悠久的居民,他们心中真正渴望的究竟是什么呢?